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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谁是中美两国“共同的敌人”?

资本自由流动的过程,不仅仅发达国家的劳工是受害者,原本可以建成独立自主工业体系的发展中国家的劳工亦沦落为全球化打工仔,同样是受害者。站在两国劳工立场,“共同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资本主义制度!

  华盛顿当地时间5月10日,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在第十一轮中美经贸高级别磋商结束后接受中国媒体联合采访时指出:“合作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我也相信,在未来两个国家必然合作。我们有巨大的共同利益,我们面对诸多的共同的敌人,只有双方合作,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共同的敌人”已经引发了人们的猜想,前面加上一个“诸多”更是引发了人们的无限遐想。

  “共同的敌人”是对数年前甚嚣尘上的“中美共治”论的注脚。10年前,基辛格呼吁将中美关系“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而布热津斯基则倡导发展G2,即一个由中美两国组成的能够应对国际金融危机、恐怖主义威胁和地区冲突的组织。然而,《外交事务》(与三边委员会齐名的美国外交关系协会旗下的杂志)2009年5/6月刊就尖锐地指出:“经济利益观念或政治价值观念方面的差异会使得共同立场变得难以捉摸”。

  这么多年来,中方对于提升中美关系水平可谓是诚意满满,即便是中美贸易摩擦愈演愈烈的今天,中方仍然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银保监会5月1日宣布近期拟推出12条对外开放新举措,放弃对外国金融机构进入中国的限制——开放金融正是美方清单的一项重要要求。这12条对外开放新举措包括:按照内外资一致原则同时取消单家中资银行和单家外资银行对中资商业银行的持股比例上限;取消外国银行来华设立外资法人银行的一百亿美元总资产要求和外国银行来华设立分行的2百亿美元总资产要求;取消境外金融机构投资入股信托公司的十亿美元总资产要求。

  国内很多人将中美目前出现的摩擦、分歧归咎于不按规则出牌的特朗普,可即便是国内左翼人士非常欣赏和看好的美国总统候选人桑德斯,在中美贸易分歧上也是持同样的立场。

  桑德斯是来自佛蒙特州的无党派人士和2020年民主党总统参选人,他自诩为民主社会主义者,是保守派频繁攻击的目标,被视为与特朗普分别代表美国政治的左右两极,但这两极竟在贸易保护主义上部分一致。桑德斯的贸易政策纲领要求采取多项保护美国就业并提高工资的措施,呼吁重新谈判美国的贸易协定并把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可见,不管是谁上台,中美两国的冲突似乎是难以避免的。

  美国口口声声宣称美国是中美贸易的受害者,动辄将“美国每年都要输给中国5000亿美元”,“美国损失了数百万制造业岗位”等说辞挂在嘴边,然而正如《人民日报》5月14日刊登的题为《“美国吃亏论”可以休矣》的钟声评论所指出的,美国贸易逆差的形成一方面是因为过度消费、储蓄不足、巨额财政赤字,另一方面是美国利用美元作为国际贸易主要支付手段和储备货币的地位,通过美元回流购买美国国债获得大量廉价资本,用于高科技等领域投资,美国实质上才是经济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美国处于全球产业链、价值链高端,美资企业在华年销售收入7000亿美元,利润超过500亿美元。

  实际上我们对外出口的商品有40%是外资企业(美资占大头)在中国生产的。中国消耗了大量资源、能源,破坏了环境,付出了廉价劳动力,而主要的利润却流向了外资企业及其母国。表面上,全球化之后,外资企业的进入中国开办工厂增加了我们的GDP,为中国劳工提供了工作岗位。实际上,外资企业的进入大批地挤垮了中国本土企业、特别是能提供高工资、高福利的国有企业部门;击垮了中国原本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迫使中国制造业依附于全球资本体系,而跨国公司依靠技术优势和专利垄断攫取了全球产业链的绝大部分利润。

  当然,在资本全球化的过程中,美资企业为了降低劳动力成本,将工厂迁到中国,客观上的确损害了美国劳工的利益,从这个角度而言,美国资产阶级左翼桑德斯将矛头指向中国也不为过。但资本自由流动的过程,不仅仅发达国家的劳工是受害者,原本可以建成独立自主工业体系的发展中国家的劳工亦沦落为全球化打工仔,同样是受害者。然而,令人嘘唏的是,当美国的左右两极为了缓和国内矛盾都祭起贸易保护主义大旗时,中国却成为全球化的鼓吹手。

  今年年初,《人民日报》前驻纽约记者周德武在《环球时报》发表的文章《中美应当寻找真正的共同敌人》中指出,“美国把中国视为敌人实在错得离谱”,“全球化产生的新问题,特别是2008年金融危机带来的恶果,让许多国家的民众遭受巨大伤害,加剧了全球范围内精英与草根的对立。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的真正敌人是全球化引发的内部问题与挑战,属于生产关系层面的结构性难题,特朗普的政策着力点应是从自身找原因,大力调整生产关系,解决分配正义问题,而不是把中国作为敌人。”

  作为官媒记者,周德武说出上面这番话是不容易的,比笼统地讲什么“诸多的共同的敌人”要强多了。至少他间接讲出美国资产阶级统治集团现在面临的真正问题其实是全球化带来的贫富分化和阶级矛盾的激化(精英与草根的对立)。但寄希望于特朗普政府去“调整生产关系,解决分配正义问题”无异于对牛弹琴。

  “敌人”这个词怎么定义,站在不同立场、不同角度自然会得出不同的结论。避而不谈阶级问题提出的“共同的敌人”,本是就是概念含混的。美国政府也只是代表美国垄断资产阶级的利益,它本身就处在矛盾对立的一方,毋宁说美国的敌人是“全球化引发的”“精英与草根的对立”,不如直接说代表美国大资本利益的美国政府的最大敌人其实是相对贫困化和绝对贫困化不断加剧,已经蠢蠢欲动、不甘忍受美国资本统治的美国底层劳动人民。

  资本全球化加剧了“全球范围内精英与草根的对立”,因而,“全球范围”内,资本有“共同的敌人”,底层劳工也有“共同的敌人”——寻找“共同的敌人”,首先要明确,我们要站在两国甚至全球劳动人民立场寻找“共同的敌人”。

  而这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资本主义制度!如果在美国政府的鼓动下,美国的劳工阶级将自己苦难的根源推到中国劳工身上,帮着美国的资产阶级对中国“大打出手”,那桑德斯这样的资产阶级左翼无疑是要重蹈一战时期第二国际的覆辙。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在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重新兴起的今天,这句话显得犹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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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类: 进步时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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