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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方|转基因人来了:可怕的不是科技,是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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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26日)出了一则爆炸性新闻,由人民网报道,首例基因编辑婴儿,一对双胞胎女婴已经“健康”降生。主持做这项工作的,是中国南方科技大学的副教授贺建奎。

据报道,这对双胞胎降生在一个艾滋病家庭,父亲是艾滋病感染者,母亲是健康的。贺建奎使用了一种名为CRISPR/Cas9的基因编辑技术,在受精卵时期将基因组中的CCR5基因“敲掉”——这种基因被科学界认为是艾滋病毒入侵人体细胞的必经途径。

因此,贺建奎认为,这对双胞胎天然具备对艾滋病毒的免疫力。

婴儿“健康”降生,目前只是贺建奎的单方面说法。这个消息一出,立刻激起轩然大波,一些科学工作者表示激烈反对,理由是该技术目前还不成熟,即便通过该技术降生的人可以对艾滋病毒免疫,是否会出现其他问题也不好说。故而,我们给健康二字加上引号比较妥当。

一些律师的态度更加激进,联名呼吁对贺建奎采取强制措施,也就是抓起来,同时将这对双胞胎保护起来。

被怀疑参与其中的多个方面在尽力撇清、切割。

关于技术乃至生命伦理方面的问题,我并不懂,普通读者也都不大懂,我们就不在这个方向上多说了。本文简单地谈以下几点。

先谈第一个问题。

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基因编辑婴儿”这个说法,外文报道中称作Genetically edited babies。

为什么要叫“基因编辑婴儿”,而不直接使用大家更耳熟能详的“转基因”这个用法,叫“转基因婴儿”呢?这两个说法根本上就是一回事。

英国《每日邮报》的报道,在标题中使用的是“基因编辑婴儿”的用法。


但正文的第一句便说,“一个科学家声称已经在中国的实验室中帮助创造出了世界首例转基因人类(genetically-modified humans)”。


转基因作物,统称为GMO,即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的首字母缩写。Modify这个词的意思如下,这是剑桥词典的词义解释。

显而易见,modify与edit(编辑)是近义词,Genetically-edited和genetically-modified是一个意思。这也就是《每日邮报》把“基因编辑婴儿”和“转基因人类”直接等同的原因。

如果说有争议,那只是把对基因进行编辑(edit)或曰进行修饰(modify)的不同方法进行分类时,才发生的争议。

一般来说,转基因作物会转入其他物种的基因。比如,一种转基因小西红柿就转入了深海鱼的基因,目的是耐寒,让该种小西红柿在低温长途运输的过程中不会被冻坏。而这一对“基因编辑婴儿”并没有转入其他物种的基因,只是“敲掉”了其自身的一种基因。

如何看待这种技术上的区别呢?让我们来看看超级大骗子方舟子是怎么说的,确切地讲,来看看他是怎么左右手互搏的。

在怼袁隆平的一条动态中,方骗子说,基因“敲掉”技术就是转基因技术的一种。

而在另一个地方,方骗子又说,转基因是指跨物种的基因转移,不引入新基因,就不属于转基因技术。


方骗子在这个问题上不但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而且在解释何谓“转基因”上,也是无知且愚蠢的。方骗子把“跨物种的基因转移”的“转”字认定为就是“转基因”的“转”,这简直太荒唐了,因为转基因是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的翻译,跟什么“跨物种的基因转移”毫无关系

用这种方式来胡解“转基因”,就跟认定外国人也过520一样荒腔走板。

所以我们理解这两种说法的含义,还是要回到原文上,可以认定二者是一回事。也就是说,方骗子的另一个说法,“基因‘敲掉’技术就是转基因技术的一种”是正确的。

我们用日常思维“笨想”,也能反应过来,能把基因“敲掉”一块,在技术上就能够同时做到“转”进去另一块。也就是说,关于那对新绛生的婴儿,如果贺建奎当时想要在他们的基因中“转”入其他物种的基因,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完全就是同一种技术。把这对新生儿叫做“转基因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么,为什么贺建奎要发明一个新的名词,叫“基因编辑婴儿”呢?无它,“转基因”是一个争议非常大的话题,这个词已经在很大上已经被赋予了特定的色彩,所以他才弄了个新的词来回避争议

再谈第二个问题,贺建奎的身份。

媒体的报道是把贺建奎定性为科学家的。我认为,把贺建奎视为科学家,跟把谭秦东当做医生是一样荒唐的。

贺建奎是科班出身,回国后在中国南方科技大学建立了实验室,也搞科研,但他现在的第一身份已经不是科学家,而是商人。

中国南方科技大学对外声明,贺建奎办理了为期三年的停薪留职。他干什么去了呢?做生意去了。通过工具简单一查,就可以得到结果,跟贺建奎有关的公司有8家。据说,他是其中5家的实际控制人。

网上有消息说,贺建奎任董事长的瀚海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今年上半年刚刚完成了2亿多的A轮融资。

张启发,你能说他是个科学家吗?不,他是个商人。就连袁隆平也不再是个纯粹的科学家,他是上市公司隆平高科最大的个人股东,也是商人。袁隆平的儿子的商人色彩就更浓了。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搞生命科学的科研工作者如此热衷于突破生命伦理,为什么如此玩命地搞事情?

据媒体报道,贺建奎的合作者里面有一个美国人,此人接受了媒体采访,明确地说,搞转基因人(对人类坯胎进行基因编辑)在美国和欧洲是被明令禁止的。其实,中国现有的制度,至少在纸面上,对转基因作物的推广也是限制得很严的,对转基因人则是禁止的,可是在执行层面贯彻得不严格。

在现实中,转基因农作物大量被种植。方舟子、司马南等货色倡导发起的所谓转基因食品品尝活动,既是违背科学伦理的,也是非法的。

贺建奎搞转基因人,在程序上更是漏洞百出,相当于偷着把生米煮成熟饭,逼迫人们接受现状。

如果查出转基因作物非法种植,还可以铲平,可是转基因人都出来了,难道谁能够把两个小生命给掐死吗?

围绕着关于转基因作物的争论,很多人还不以为然,觉得不是个大问题。但我可以明确地说,转基因人(基因编辑婴儿)和转基因农作物本质上是一回事,只是走得程度不同。

转基因人的问世,赤裸裸地把伦理困境摆在了人们面前。

知道底线在哪,但不满现状,一个劲儿地往前拱,开拓市场空间,这种精神叫做企业家精神。企业家精神在生命科学领域表现得最明显,在张启发、贺建奎等披着科学家羊皮的商人身上表现最明显。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是在对科学的求知欲支配着他们吗?不是的,是利益!

我早就提醒过反转人士,仅仅从安全性上认识转基因问题,是偏颇的,更重要的问题,或者说至少同等重要的问题,是知识产权,是资本的开疆拓土。必须把反对转基因和反对资本主义联系起来,否则是没有前途的。

当转基因农作物大面积泛滥,木已成舟的时候,谁的获益最大?是搞转基因技术开发的公司。那时候,中国农业就要捆绑在他们的身上,不给他们“纳税”,中国就连粮食也种不成。到了那一天,“中国人要把饭碗端在自己的手上”就成了一句空话。

转基因人的“市场空间”就更大了。昨天转基因人问世的新闻刚出来,段子今天就跟着出来了。

如果该项技术稳定了,什么人最有动力、同时也有能力利用这项技术呢?有钱人,是资产阶级。

仅仅靠自然选择,有钱人的后代未必就能跟他们的祖辈一样优秀,有可能出现笨蛋、败家子,而在可以搞转基因之后,有钱有权势的人就可以通过人工干预,让他们的后代更强,让社会格局更加固化。

这就是霍金生前警告过的“超级人类”出现的可能性。

试问,这里是多么大的一个市场?如果你是贺建奎,会不会对这样一个挣大钱的机会动心?如果干成了,如今瀚海基因A轮的2亿多投资,未来会翻多少倍?

有意思的是,伴随着转基因人的诞生,美国搞基因编辑的上市的股价都出现了上涨。

这是资本的力量。不难体会,贺建奎先生和他背后的资本,一想到这个未来的“钱景”,就跟隔壁吴老二一样,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就往前冲吧!中国的监管这么松,不再中国进行突破,还能在哪里突破呢?

如果贺建奎们的梦想成真,未来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样的呢?这个问题,很多文艺作品,尤其是好莱坞电影,做了各种各样的设想。但那样的前景,想想就让人害怕。

为转基因辩护的那些脑残,挂在嘴边的是科学话语,说什么科学是中立的,技术是中立的。对此,我们大概都可以同意。基因技术对家族遗传疾病可能是个福音,可是,搞这个技术的人们,感兴趣的并不是治病救人,而是控制世界。

真正可怕的不是科学,也不是技术,真正可怕的是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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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类: 进步时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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